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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太多] 八小时梦游失恋星球(更新七、八、九章完结)
前尘之远 发表于 2008-09-26 01:07:25
-The Seventh Hour 未完成——何物摧少年
“我心中怀着美好的愿望,像苹果花在树枝上摇荡,它飘落在你温柔的胸膛,在你温柔的胸膛亲密做伴。”
再度回复意识的时候,辰亦儒发觉自己正哼着伦敦德里小调,穿行在树影婆娑的林间,阳光恬丽斑斓,洒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不知名的树叶与松针铺就的小径在脚下微微低陷,偶尔听见鸟鸣被阳光的琴弦奏响。
然后,他走进一家宅院,青色的步障在风中徐徐展开一角,像许多故事开演时拉开的小小帷幕。
然后,他看到身着单衣的少年,倚着半旧的隐囊,斜靠在八尺眠床上,介帻斜戴,发髻解散。
然后,他张大了嘴。
辰亦儒想,如果不是做梦,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想象力,编造出这样的景象。
竹屋、步障、木床。
蓝如宝石的天空和白似透明的轻云,还有和风挟着微雨清香。
拥有和吴尊一模一样面容的长发少年,微笑着望着他。
拥有和吴尊一模一样面容的长发少年,微笑着望着他。
时空穿越,古装电影,RPG游戏,甚至cosplay表演……
无数的概念和名词闪现过他脑海,让他感到由衷的思维障碍与逻辑紊乱。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差一点忍不住冲过去大力拧他的脸——“吴吉猪,到底是我误入你的梦里还是你擅闯我的梦中?”
这时候,疑似吴尊的少年突然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愈见清瘦苍白,优美细长的脖颈因为细微的震颤而有了柔软细腻的弧度,单衣下的这个身体,颀长纤弱,秀骨清像。
无数的概念和名词闪现过他脑海,让他感到由衷的思维障碍与逻辑紊乱。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差一点忍不住冲过去大力拧他的脸——“吴吉猪,到底是我误入你的梦里还是你擅闯我的梦中?”
这时候,疑似吴尊的少年突然笑起来,他笑的时候愈见清瘦苍白,优美细长的脖颈因为细微的震颤而有了柔软细腻的弧度,单衣下的这个身体,颀长纤弱,秀骨清像。
想到真实世界里某个人壮硕健美的身材,辰亦儒难以察觉的哆嗦了一下:
“不,不,不是他——完全,彻底,绝对不一样的感觉啊,虽然明明是一样的脸……”
神情俊彻的少年看辰亦儒走到自己床前。
他如此平静,如同深山不被打扰的湖泊。
好像21世纪的奇装异服一点也不令他好奇,好像那个滴答作响的古怪计时器丝毫也未打扰此刻这个庭院的时空,好像他已经认识面前青年很多年:
“你和传说的索命无常一点也不相像。”
第一次,在这梦里有真实的存在感。
辰亦儒吓了一跳:
“Excuse me,你是?”
太紧张,英文顺嘴就溜了出来。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少年思忖的眼神掠过他,犹如扁舟划过静默的水面:
“会稽梁山伯。”
啊,这个名字。
“那不就是和祝英台……”
辰亦儒狼狈的住了口。
少年的脸色因为这个名字而起了变化,病态的苍白里洇开来病态的嫣红,有什么东西自他胸内翻涌而上,令他像是要张口欲言。然而他倔强地紧闭双唇,缓慢的竭力抑制着完成一个吞咽的动作,唇角溢出的一丝猩红痕迹被他引袖徐徐拭去,同时伸手拂落眼角两滴温热的液体。
他的手,细长白皙近于透明,仿似蝴蝶的翼翅,不胜迎举。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
“阴间的使者们是否都像你这么糊涂又八卦?”
然后他忽然笑起来:
“阴间的使者们是否都像你这么糊涂又八卦?”
他们在庭院中彼此凝视,步障在身旁婆娑起舞,风中传来松软的花香。阳光似无限眷恋的披洒在他们身上,辰亦儒低下头,看到只有梁山伯的影子在庭间轻灵的微微晃动,莫可名状的飘渺恍惚。
那是即将到来的死亡投下的暗影。
有些情绪在身体里悄然弥散,辰亦儒心里只觉酸涩,他静静地注视神情转为温和的梁山伯,目中兼有了解与忧伤。
他开始笨拙的哼一段旋律,被许多人耳熟能详的,梁祝的主题曲。
梁山伯静静着意聆听:
“那是什么曲子?”
辰亦儒想了想:
“《Lovers》。”
那是在梁山伯听来颇为古怪、温柔的发音,他不明其意,可是并不打算追问:
“很动听。是在说一个美好的故事吗?”
“非常美好。”
梁山伯将头缓缓转向一边,眼神辗转流连在宅院外的林间——
鸟鸣山涧,风来疏竹,天光潋滟如一阕诗歌。竹林深处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在抚琴,白褠衣,双环髻,巧笑倩兮,俨然少女容光,她扬起端正秀气的下巴,又开朗又腼腆的对他招手:“梁兄,梁兄——”
…… ……
英台,英台……他微笑开来,隐约的唤起一个名字,尽管此间无人可以答应。
辰亦儒俯下身去,迟疑的握紧他的手,感觉他的魂魄正如水般在自己指缝间流逝。
拥有与吴尊同样面容的少年疲倦的闭上了双眼,在春天的香气与微风中,他清楚听见那段曾在辰亦儒口中哼唱过的旋律婉转响起,从容绮丽,美妙得出离尘世。
辰亦儒感到面颊上一阵微凉,他以手轻触,指尖上的水珠闪烁出宝石般的光芒。
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18:10,梁山伯睡着了。
没有来得及问那个故事的结局是悲伤还是美好。
又或者,是既悲伤又美好。
-The Eighth Hour 未完成——谁的眼镜在飞
半夜,辰亦儒突然“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月光在布置简单的房间内蒙上依稀而淡薄的银纱,听到夜风穿越推开的高窗发出飒飒的声响。
这是他的房间,这也不是他的房间。
他站在那里,打开的辅导书随意摆放,被大力揉皱又被小心摊平的信纸在作业簿里露出一角,被窗帘拂动的水笔在桌上来回轻晃喀拉作响……12年的时光向后退去。
16岁的自己,躺在床上,为了谁无法入睡,为了谁眼泪沾湿面庞。
如同多年前一样,突如其来的迷惘忧伤再次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走出了房门。
他迈出那扇门,身后少年人沉睡的呼吸像海潮波动消退;他迈进一扇门,视线被一片金色的光充盈,空气中是甜点,咖啡,薰衣草以及一切美好气味的混合物。
下午的咖啡座,阳光生长成一片金色的森林,吊灯犹如有卷曲枝条的蔓藤,优美的倒悬在空中,雪白的落地窗帘像用空气编织的,被微风柔软的吹动,餐具、食物、桌椅,一切都闪着梦幻曼丽的光。
靠窗的角落里,饮料摆在一边,书本摊了一桌,一对少年男女在讨论功课。他们坐得那样靠前,以至于每次抬头她的留海都会飘过他的前额;他们讨论得那样投入,好像每一次对视都会在彼此的面颊上留下激动的潮红。
辰亦儒觉得一阵晕眩。
16岁的恋人啊,中山的她,建中的他。
有时她半侧着脸。辰亦儒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露出柔软的显出半透明的质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盖住的是一个永恒的美梦,让人几乎禁不住想去触摸。
有时她笑起来。一边的酒窝比另一边的大些,下巴又小又尖,明媚沉静的瞳孔清澄透彻,当她的目光穿过空气投向他,在他的心里便引发一场温柔的暴乱。
辰亦儒看着他们,微笑,之后叹息。
初恋很短,人生很长。
那时候的辰亦儒偶尔会觉得她好像哭泣过很长时间,因为她眼睛红肿,似乎显得忧郁,可是又没见她哭过。
初恋的痛楚彷徨,也许只是错觉。
现在的辰亦儒很肯定的知道她应该哭泣过很长时间,因为她眼睛红肿,神情矛盾忧郁,只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常常哭泣。
初恋的压力挫败,其实不是错觉。
所以会有小学操场上的第一次分手。
她拒绝他的拥抱,她不愿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语气中没有一丝颤抖,平板得仿佛一张毫无痕迹的白纸。
辰亦儒沉默着,看1997年的陈奕儒开始抽打自己的脸,17岁、年轻、秀气、骄傲的脸。
被这举动吓到哭泣的她不会知道——除了辰亦儒自己,没人知道——他没有感到疼痛,只是仿佛烈火灼烧般的炽热。
血涌上来,暮色中她苍白的脸衬着他赤红的脸,月光刺得他们的眼睛都布满血丝。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年少的爱与无力,成长的愤怒与悲伤,难以言表的痛苦,无法改变的现实……
血涌上来,暮色中她苍白的脸衬着他赤红的脸,月光刺得他们的眼睛都布满血丝。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年少的爱与无力,成长的愤怒与悲伤,难以言表的痛苦,无法改变的现实……
所有这些,都随着后来那副在空中划出虹彩般抛物线的眼镜一起破碎。
他们被生命中第一次袭来的爱情困在一座孤岛上,岛不过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时的尺寸,围困这座岛的,却是家庭、学业、甚至人生的浩瀚海洋。
那海洋,照见少年爱的纯洁与虔诚,也照见少年爱的脆弱与遗憾。
他们后来还是分手。
他不知道,当她从他身边离开,在即将失去他的痛楚中,她对他的爱是否曾更加强烈,那个时候,如果她听到他呼唤她,她是否会回过头来。
然而,那个分手的夏日黄昏,他只是固执地站着,一言不发,看着她匆匆离去,一直看到灯光黯淡的人行道上,她成为一个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
那个有着漂亮的丹凤眼,笑起来好像上弦月的女孩子,后来成为他好友的女友,虽然她还将与他联络,会在出国时送他亲手编织的围巾。
她不再是他的恋人。她在长大,她会变老。
当长发盘成发髻,皱纹雕琢额角,当她走过南海路上建中校门,看见曾经熟悉的主楼红砖墙上典雅的拱心石装饰,她的目光,也许会忍不住投向其中一排窗户的正中,落到某个望不到的位置上——曾经有个少年,在那里哼过一首她不曾听完的歌,写过一封她不敢读完的信。
她的爱情在那里坐过,她的憧憬在那里坐过……
那个时候,也许她会和自己一样,在梦境或别的什么地方再见记忆中的少年。在那里,辰亦儒会依旧保持着很多年前他们在学校联谊会上初次见面时的样貌,声音温和,目光沉静,亲切有礼中也有因为自信和坚定而动人的骄傲。
辰亦儒听到自己轻声自语,逐渐降临的黑暗中,话语有着无限柔和的回音:
“我爱你,我曾爱过你。”
“我爱你,我曾爱过你。”
然后他下意识的看向手表。
19:10,这已是最后的梦境。
-尾声
辰亦儒从梦里醒过来。
眼前是如同虚幻记忆般的淡黄色光芒,他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不要,我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这样的梦境”。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其实身处行驶中的保姆车。
车里阳光普照,第一眼看到的,是在距离0.5cm的地方俯瞰着自己的那张神色奇异又若有所思的俊美的脸:
“你醒了?”
第一个反应是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还真有趣,然后他看着面庞有如特写一般接近的同伴笑起来:
“中午好,吴吉尊。”
比梦境里涕泪纵横的英俊少年要成熟的青年,比梦里哀伤疲惫的清癯少年要健康的青年。
吴尊还在好奇的端详他: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八分钟的瞌睡里可以变化这么多表情,你做梦了?”
八分钟吗?
“原来,不是八小时,而只是八分钟的梦啊。”
吴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做什么白日梦?八小时,多么奢侈的数字,你是想一个人把Fahrenheit所有成员的梦都给做了吗?”
正午的天空蓝而高远,阳光好得让人想懒散的微笑,车窗上还留着早前一场急雨的痕迹。
雨后的敦化南路被洗过一样的闪闪发亮,高大茂密的栾树结成仿佛流动的长荫,连绵的黄花就像是覆盖其上的粼粼波光,空气里潮湿的清新气息一直延伸到远处,不知道有没有彩虹会从阿里山的某一边架过半个天空。
汪东城正和一绺桀骜不驯的头发努力奋斗,对着笔记本电脑出神的炎亚纶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吴尊在身边窸窸窣窣拆开了一包零食,载着Fahrenheit的车一路向前,要在这天结束之前赶到一个又一个通告地去——他们会这样一起走过许多时光,许多个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风吹在辰亦儒的面颊上,他感受到岁月穿过身体的细微颤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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