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从前一样吹 » 日志 » [想太多] 八小时梦游失恋星球
[想太多] 八小时梦游失恋星球
前尘之远 发表于 2008-03-18 23:07:01
-排行榜的楔子
一切都是从那个排行榜开始的。
2006年9月的一天,Fahrenheit的所有成员参加了一期节目的录制。
他们和师兄Tank还有其他嘉宾一起,讲述自己的失恋故事,然后女性嘉宾评选出最悲情的故事男主角。
是很难描述的录影经历。
要微笑着描述在与生活岁月抗衡中落败的情感,虽然那本该温柔收藏的记忆其实是细小深刻的伤痕,要礼貌的附和主持人的打趣乃至调侃,虽然那漫不经心的言语其实也会带来伤痛。
辰亦儒甚至会感觉,那是不是在拿过去的被珍藏的恋情当众贩卖,这感觉甚至让他有一点负罪。
也许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还是有什么让他不安,像一根细微的刺,扎在心里的某个地方。
并非疼痛,却始终耿耿于怀。
其实在那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
因为通告太过繁忙,而且课业的压力偶尔也会叫他头痛。
大概是太累,所以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做梦。
因为通告太过繁忙,而且课业的压力偶尔也会叫他头痛。
大概是太累,所以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做梦。
然而那个节目录制后的一个白天,他开始做梦。
不是美梦。
也不是噩梦。
只是醒不过来。
不是美梦。
也不是噩梦。
只是醒不过来。
梦开始的时候,仿佛什么东西在体内滋生发芽。
持续而隐约的潮汐的声音,从梦境的深处涌出来追随着他。
分辨不出是早晨还是黄昏,他一个人站在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里。
他看看腕上的手表,记得这该是9月22日的11:10分,他应该是在台北,应该和Fahrenheit的同伴一起去赶下一场通告,可是天空只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如同虚幻记忆般的淡黄色光芒一层一层渲染着从未见过的广阔原野。
他看看腕上的手表,记得这该是9月22日的11:10分,他应该是在台北,应该和Fahrenheit的同伴一起去赶下一场通告,可是天空只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如同虚幻记忆般的淡黄色光芒一层一层渲染着从未见过的广阔原野。
白昼之月,海洋般柔和深邃,晨光般明亮娇媚,泛出琥珀的光芒,映照在丰饶的一直蔓延到天边的大地上,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光景,仿佛引领通向另外一个世界的路径。
辰亦儒站在这世界的中央,听任头发和衣服被微风拂动,抬头看着宁静无云的天空。
很惊奇地,他突然明白这是在自己的梦境里。
-The First Hour 知多少——记得当时年纪小
辰亦儒迈出一步,并不知道是在向前还是向后,原野的天和地像潮水般朝身后退去。
他突然置身有整面玻璃的高楼之前,看到自己在映像世界中摇摆不定。
他想起在哪里看到过的说法,第一个用玻璃和钢营造建筑神殿的密斯凡德罗是天才,拾起玻璃盒子的牙慧并推销给全世界的菲利普约翰逊是蠢材。
他对着玻璃盒子认真做了个鬼脸,对自己说这是做梦而已,不需要那么严肃理性。
很突然的,像是放映电影一样,玻璃盒子的镜面里映出清晰的景象——不一样的街道,不一样的行人,是多年以前存在过的台湾——有男孩透过音乐行的大玻璃窗对外张望,看到一个女生不小心重重撞到玻橱窗上,却假装混不在意的镇定,发现其实并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又捂着头龇牙咧嘴的痛。
比天真要复杂忧郁又比成熟要青春懵懂的少男少女,看上去如此熟悉。
这是?
他想起来,是《心动》里的浩君和小柔,1999年的电影,那时他19岁,即将或正在Simon Fraser University修学经济,刚好是浩君的那个年纪。
城市巨型玻璃盒子映出的世界里,他看到当时印象深刻以为不会遗忘但后来又真的不复记忆的画面,他觉得自己在复习关于这部电影的纪事,从头至尾,像是将一首叙事长诗念成抒情短诗。
他看着在女校念书的小柔和弹一手好吉他的浩君,因为彼此吸引而突然的不安、莫名的心跳,因为瞬间的心动而笨拙的相爱。
他看着他们看电影、吃饭,在情人幽会的旅馆里穿着整齐相拥共度一夜,然后天亮时笑着冲出旅馆,享受青春期恋爱的偷偷摸摸的快乐和惊慌。
他看着他们心烦意乱,赌气、吵架,说那个年纪最严重的气话——一个说,不如分了算了,这样根本不象是在一起,一个说,好啊,分就分,要分就分得干干净净,不要拖拖拉拉、婆婆妈妈。
他看着他们无可挽回的以背向,一个说是你说的哦,一个说你就是这个意思,最后真的分开,转过头的时候,是两张初恋的倔强的脸。
他看着他们人到中年,在机场告别,她笑着摸他的头,他轻轻地笑,弯下身子,向径直向前走的她深深鞠躬。
他看着中年的小柔在飞机上打开浩君送的礼物,厚厚一叠照片,是78年到92年的云层和天空,卡片上浩君写着:这是所有我想你的日子,我把它送给你。
辰亦儒低下头,觉得心里胀满某种疼痛的温柔,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腕,看见指针在12:10的位置发出嘀哒轻响。
也许有一滴泪水划过脸庞,他闭上了眼睛。
-The Second Hour 知多少——“我爱你”,不在场
辰亦儒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公车,阳光透过车窗笼罩在他身上,光线太刺眼,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在现实的台北中醒来。
他看到仁爱路两旁,有细长气生根的榕树与纵纹列布树干的樟树交织成深浅适中的浓荫,空气里弥漫的清凉樟脑香令人着迷。
只是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仍然走失在绵延的梦境。
他看到树下十四五的清秀少年,头发乌黑整齐,校服的风纪扣系到下巴,那是国中时代的炎亚纶。
他看到他朝对面年纪差不多一样大的女孩微笑,微笑透明而清亮,是他用来掩饰紧张的方式。
公车不紧不慢的晃动,在台北的街头漫步。
车窗外闪过一幕幕场景,像青春剧的花絮,每一幕的主角都是炎亚纶和那个他愿意为之微笑的女孩。
他看到他们等在繁华的红绿灯路口,他的手拉住她的手;
他看到她穿了新裙子在他面前转着圈开心大笑;
他看到她故意躲在闹市街头的拐角处让他满世界乱找;
他看到他们在捷运站的入口彼此凝视,她对他露出再普通不过的微笑,他为她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看到她捧着珍珠奶茶出神地听他轻轻哼唱一首歌曲;
一,二,三,四,五……
辰亦儒为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默默记数,阳光在车窗划分的领域里跳动闪耀,模糊的投影将车厢一半的走道分成许多方格。
他看到在一栋公寓下面,她站在那里,头发上沾着一片针形的细小树叶,美丽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是要忍住就快忍不住的泪水,她的眼睛里倒映出对面已经十六岁的沉默少年。
他看到在一栋公寓下面,她站在那里,头发上沾着一片针形的细小树叶,美丽的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是要忍住就快忍不住的泪水,她的眼睛里倒映出对面已经十六岁的沉默少年。
……六……
那该是炎亚纶最后一次见到她。
不知什么时候公车驶进了台北的深夜,晚风静静地吹进车窗,也吹进公车经过的公寓楼上一扇打开的窗户。
夜已经很深了,昏黄的路灯下,少年打电话的声音慢慢地飘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昏黄的路灯下,少年打电话的声音慢慢地飘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那觉得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是天底下最快乐美丽时光的时刻不可以维持到永久,为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因为我不知道的理由你就已经决定要将我放弃。
少年的声音一点一点嘶哑下去,是欢笑喜悦蜕变为哭泣悲伤后冲决而来的呐喊。
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请你继续为我停留。
因为我真的想过要为你就这样将一生停留。
因为我真的想过要为你就这样将一生停留。
声音里仿佛有火在烧,是青春对现实与未来都无能为力的愤怒。
那个时候,也许少年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流下眼泪。
那个时候,也许少年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流下眼泪。
那一刻,电话那一头到底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听到窗内传来沉重混乱的呼吸,也许因为这一瞬间涌入的情感和思想太多,所以那么纠结痛苦。
“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次‘我爱你’,最后一次。”
“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次‘我爱你’,最后一次。”
十六岁少年终于冷静而颤抖的话语仿佛是被冰结的水面。
在冰面下汹涌的是怎样的痛楚,这痛楚将会怎样的刻骨铭心,也许自己也未曾完全明了。
过了很久,若有若无的叹息轻轻响起。
……
……
又过了很久。
“我爱你。”
所有的声音都静下来,万籁俱寂,身心俱疲的俱,寂寞的寂。
在不知哪里的层楼上,有人关上一扇窗。
手表的时间是13:10,辰亦儒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月升月落,斗转星移。
星星的光辉如此夺目,他闭上了眼睛,觉得突如其来的惆怅。
<未完待续>
相关日志:
收藏:
QQ书签
del.icio.us
订阅:
Google
抓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