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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评乱写] 喧嚣与孤独—《终极一家》兰陵王印象及其他
前尘之远 发表于 2008-01-08 06:00:29
据说《终极一家》还有个名字叫做“爱情约定”?
乍听这名字感觉比故事本身的十二时空设定更为无厘头,然而看完全剧再掉头回来琢磨这个有点像是副标题似的的别名,竟然觉得大有道理。
和《终极一班》明显过盛的阳刚不同,“一家”的气质其实颇为阴柔,感情严格来说已经不再是锦上添花的副线而一跃成为了故事的大梁。
所以位于故事轴心的夏兰荇德家老中青三代同堂,除了疑似阿尔茨海默症的阿公对于掺合爱情这件事有心无力之外,其余的上自雄哥及其死人团长,下至宇、天、美兄妹三人,都或多或少的在或冗长或短暂的情感漩涡里沉浮,并由此串接起四面八方包括女主、男配乃至龙套在内的满天神佛。
所以我们在“一家”里看到了爱与恋的多种形态,有的是持续的高烧,昏昏沉沉但愿长睡不愿醒;有的是偶尔的感冒,不管打不打针吃不吃药到了时间一定痊愈;又或者,有的是拖沓各色的肺结核,虽然缠缠绵绵,发作起来还是该痛就痛一点都不含糊。
听起来像集体进修恋爱学分的“一家”,却在原先没有料想到的地方呈现出新鲜质地。
“一家”承袭并放大了了终极一班里人物的双面性,暴力与无助,话语与沉默,疑似理智与疑似狂乱,主要角色们几乎都有两种或者以上的性格与身份在相互置换。
于是面具的意味被凸显提炼出来,面具所代表的隐藏和揭露的对立,成为故事向前推进的重要线索,也几乎成为故事的次主题。每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有隐藏人格或者身份的存在,以一种类似寄生的方式交织在一起,虽然各自分离,却又重叠交替,随着故事的发展,面具或被击碎,或被融合再造,角色通过这种方式依次完成自身的蜕变,剧集则通过这种方式逐步完成情节的演进。
也许面具主题的存在,还象征着《一家》里每个角色或多或少都受到某种诅咒。
面具遮蔽的,不仅是人物的性格和身份,还有角色人物的运途走向——当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们都是另外一个人,原先的生活和世界必然要经历解构。
以诅咒的恶毒和命运的乖舛论,无疑兰陵王所遭受的最为沉重,不仅因为他曾经的人生被残忍的剥夺为一无所有并遭到彻底的否定,更因为在他摆脱宿命的枷锁和永远为他人而战的命运之后,并没有人可以还给他一个温柔美丽的未来。
所以当我们看到剧集后半中兰陵王竭力要令自己失去身为一名勇士的尊严,这其中对“仅有”的牺牲意味,远比他后来在酒吧里对夏天所作的焦虑、脆弱的解释要深刻得多,也悲伤得多。
这个世界若真有神灵,当他将一个人的过去未来编排为惨酷暗淡的戏剧,你是否还愿意在那庞大而阴森的剧场里面对相干不相干的观众作痛苦冗长的演出?
兰陵王拒绝配合所谓命运的牵引。
如果一切是众神无形之手的强制干预,至少还有一种方式可以终结——他用他人眼中趋向死亡的消极姿态表达这种拒绝。
面对凌驾众生之上的冷漠傲慢,他有着更为骄傲的骄傲。
维特根斯坦说:“凡不可说的,应当沉默。”
他对不可说的定义是“某些神秘的东西,不可讲述”。
人生的痛苦与断裂,矛盾与沉沦,都是“不可讲述”中的多项选择,而爱,大约是其中最为最神秘者。
所以兰陵王甘于沉默。
他不以为有人会懂得他的挣扎。
夏天也好,大少爷也好,寒也好,甚至冰心也好,都只能是他无边命运深渊上的旁观者,他眼底的伤痛,容颜的沧桑,生命的荒芜,肩膊上诅咒的伤痕,不是任何语言可以承受表达。
他已厌倦被绑在他人战车上裹挟向前的人生,一如他已厌倦没有了爱人的喧杂世界。
他和爱人之间,已经无法用人生的距离丈量;他的生命和他人的生命之间,已经无法用成千极、阿僧祗、恒河沙、不可思议、无量甚至大数的时光间隔。
然而,为什么他会重新投身他所放弃的“使命”或者其他?
“我即使会讲人间各种话,甚至于天使的话,如果没有爱,我的话就像吵闹的锣和响亮的钱一样。我即使有讲道的才能,有各种知识能够洞悉各种奥秘,甚至有坚强的信心能够移山倒海,如果没有爱,就算不了什么。……爱是坚韧的、仁慈的;有爱就不嫉妒、不自夸、不骄傲……爱能包容一切,对一切有信心,对一切有盼望,能忍受一切。……爱是永恒的。讲道的才能是暂时的;讲灵语的恩赐总有一天会终止;知识也会成为过去;……信心、盼望和爱,这三样是永存的,而其中最重要的是爱。”
个体的幸福残缺了,但是我们还会有另一种爱的能力。
那是从破碎的心、撕裂的伤痛还有爱的碎片中生长出的包容和忍耐,那是从悲观里生长出的热情。
他不相信命运,可他仍愿意相信朋友或者战友。
所以沉沦挣扎之后下定决心的时候,他会选择战斗。
悲伤疲惫但坚定的勇士。
不是逃离,而是同时面对过去与未来。
周杰伦在《彩虹》里唱着“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时间未必是爱恨嗔痴的解药……对于逝者来说,真正的死亡 ,从遗忘开始。
遗忘才是永远。
兰陵王是不是窥破了时间的这个隐秘,所以在故事里面,他固执的怀念,舍己的复仇,包括那个死亡羽翼遮蔽下的婚礼,都是对于遗忘的抵抗,虽然也许终究是徒劳,然而通过它们,他将他所珍视的瞬间凝固在时间的底片上。遗忘是世间最坚固的废墟,永不坍塌,可是在那遗忘也遗忘的缝隙,确实有过一个纯洁幸福的新娘,有过阳光下对理想的憧憬以及许多没有阴霾的笑容……
确实有过一个远离疲惫和倦怠,意气如风雄姿英发的兰陵王。
和冰心与寒相比,我总以为夏美对兰陵王是更具意义的角色存在。
夏美是锲而不舍强行将他和尘世关联的纽带。
啊,她多么聒噪,暴躁、泼辣,一副小太妹的生活习气,毫不掩饰的花痴言行中透露出骄横和粗野。
在一场注定不了了之的单恋抗战中,她让人目瞪口呆的不是婚礼前的放弃,而是冰心死后她毫不避讳的重整旗鼓,太没有自知之明,太不哀怨,太不幽微,太不审美了。
可是渐渐的,也会发现,在他和她看似平行线般完全不具相交可能的世界之间,反而形成某种微妙的关联。
不论是夏家还是死人团长,不论是盟主还是曾经效忠过的叶赫家族,都是因为兰陵王异能行者的能力而决定着他们对待他的态度,或多或少。
和这些可以被理解的考量立场相比,恰恰是夏美那令人不耐的花痴里所表达的纯粹情感,没有掺杂利益的纠葛和权衡,无论那考量的出发点是代表正义或者邪恶,是小心谨慎或者居高临下。
不不,铁时空的存亡也好,正邪交战的胜负也好,那些意义,那些道理,不是我渴望你活下去的原因,只是因为当你看向我时这世界都在发出歌唱,只是因为你对这世界的有人而言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请你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岁月静好,我能对你歌唱,哪怕那歌声是最荒腔走板的沙里洪巴嘿唷嘿,那么也许你也会对我露出一个沧海桑田般幸福的微笑;
如果有一天,参商相见,我能对你将某个字述说,哪怕这个字只能够在你的心里停留5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那么也许你也会向我伸出一只海枯石烂般坚定的手臂。
是这种单纯直接得好像高压电一样的鲁莽情感,让兰陵王觉得人心里有驱赶已逝之过去、虚妄之现在、未现之未来的森寒的蛮力与热量。
太粗犷,或许,但是隔绝了来自意识形态的道貌岸然;非关爱,一定,但是充满了人世间赤裸笨拙的温度。
兰陵王和夏美,似乎恰好是《一家》里人物状态的两个极点。
兰陵王,他是过于喧嚣的孤独,在悲情感十足的恋情模式下,巨大的空虚呼啸而来。
象征着他过去生活理想的爱情,没给他时间说再见就走了,然而给他时间告别的时候,却发现正在经历的相聚的幸福和即将到来的再一次死别的痛苦,都是缺乏真实感的存在。
已被死亡终结的恋人和无法跨入未来的爱情,仍然要被翻找挖掘出来作为他人情感与道德制高点的陪衬,这对兰陵王而言才是最不公平的亏待。
冰心的死死生生死死,似乎是草蛇灰线的铺排,为了令兰陵王的情感线索首尾相接臻于圆满,然而编导或许忘记了,“手段愈多,善用手段的能力愈减”,人生的强大和美好,正是由于在被撕成碎片的生活里执著于生命热情,对于充满悖论的人生而言,看似完整无缺的形式从来不是必须。
夏美,她是过于孤独的喧嚣,在百分百花痴的耍宝单恋中,与憧憬擦肩而过的宿命寂寞和无解泄漏而出。
其实她一直知道的:
她只是在他身边发出尘世声响的模糊身影;在她用喧闹、荒谬、夸张顽固的对抗他背负的所有黑暗渊薮的时候,他始终都是那个沉浸在阴影里的侧影,一个随时准备转身离开不会为她停留的男子。
你要讪笑她无时或忘的花痴和搞怪吗?
可是不这样搞笑的话,要如何才能够战胜私人情爱的悲戚并达成对他人的体谅?
悲伤从来不难,快乐才难,怀着无可希冀的渴望欢笑,是多么难,要懂得正视和接受终究意难平的爱的悖论,眼泪才不会留下来;要学会珍惜自我之外的生命的爱的碎片,才能以拥抱温暖遍体鳞伤的另一个人。
过于喧嚣的孤独和过于孤独的喧嚣,是两个时态,两个世界,到最后的时候,很难说清他们之间究竟是为了告别而相遇,还是为了相遇而告别。
让我们抄下这段话作为对他们关系的描述和小结:“两条平行线用不能相交,但我们可以设想,在外太空,在遥远的宇宙,这两条平行线无限伸长,相交于一点,我们把这一点叫作理想之点。”
费利尼说:“要是太早就用标题把自己限制住了,你只会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却找不到有趣的东西。”
《终极一家》就有点落入这样的陷阱。
在终极一班以黑马姿态横空出世并成为飞轮海这一整个男子偶像团体从崭露头角走向如日中天的推进器之后,制片方和经济公司趁热打铁拍摄并推出了一脉相承的《终极一家》,借鉴了更多的流行元素,譬如让人直接联想到哈利·波特的咒语和人群划分,譬如像过儿和姑姑这对蒙古大夫那样对旧式流行文化的消解,譬如或许是借鉴了东洋忍者文化的家族传承式武者血统的联合与对立……
然而实际上,“一把小提琴足够,就不用两把”,终极一班的成功在于它表达上的“先进者”姿态和元素融合后形成的综合气质,而非调用元素的数量。
在一班里曾经让人忍俊不禁的调味因子,被移植到一家之后,因为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做作而丧失了应有的风味。同时编导对节奏的失控,也是许多情节线索在臃肿的铺排之后突然草草鞠躬下台的原因,过度东拼西凑的贪婪,从根本上戕害了一家作为一部独立电视作品所该展示的价值,最终喧宾夺主,令整部剧集面面打开,四处溃散。
讽刺的是,即便有这样遭人诟病的生硬混搭和杂糅,就商业角度而言,终极一家却并非失败之作。
制片授意下的编导企图根本是司马昭之心,不仅务求尽人皆知,而且还要锣鼓喧天的大肆昭彰。哪怕目标观众是犹有不服之心的曹髦,照样一戟弑于辇下。你若不幸沦陷,实在并不必再苦苦追究其中的how与why。
还用问么,那些特写打光,那些定格POSE,那些道具场景烘托,那些唯恐不够眼花缭乱的人物纠葛和故事设定,可不就是司马晋公麾下的贾充、成济、成倅,筹谋多时,“正为今日之事也”,剧集趁着当红的春风,捧了偶像的诏令,要的就是一众fans前赴后继星火燎原般死心塌地拜倒供奉,更何况,谁让花痴是你的软肋呢?
下笔如走神的“一家”编剧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分为十二时空,夏天、兰陵王这样的异能行者在每个时空都拥有着同人不同命的分身,正义和邪恶的力量在每个时空都玩着此消彼长的游戏,胜负的关键就在异能行者不见不散没完没了的玩命对掐上。
于是类似下面这样的想像便显得相当顺理成章:在金、铁时空赢得一段休养生息的宝贵时间之后,真正扭转正邪之争战局的神秘一环开始转动,有一天,一只手推开了时空之门,于是所有故事又将重新开始……
可是打住,影视创作本来是遗憾的“艺术”,正因为有不可复制和不可补完的局限,作品本身才因此在相对封闭的某种结构里获得了独立的想象空间,从而与他者有效区隔开来,成为有完整意义的差异化存在,才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个。真要穷形尽相的把十二时空的设定一一落到实处,OMG,那不是戴着镣铐舞蹈,那是载着一车辎重在细脚脖链那么窄的前路上一条路走到黑。
我不相信会有如此高瞻远瞩的编导,认为将一颗鸡蛋从蛋壳到蛋清到蛋黄分成十二份之后,就着隔宿剩饭再辅以辣椒、酱油、胡椒、白糖等配料所炮制出的食物不是混搭稀释版蛋炒饭而是老少咸宜随需应变并且百吃不厌的终极美馔。
真要像坊间传说的,继一班、一家之后还会有一街、一城乃至一国的拍摄计划的话,那就不好形容制片方和相关公司是脑子进水,而该改口说是水浸脑子才对。
拉扯关于演员的一点废话。
辰亦儒不是科班出身,出道至今参演的电视作品在同期中也不算多,但是就一个半路出家的偶像艺人而言,他在勤奋之外有一份耐人寻味的聪明。
观察他已有的那些角色,从亚瑟王到兰陵王再到南风彩,他的诠释方法和表演风格都大不相同,他令人惊讶的地方,是他非常清楚在每一个当下的角色和故事里,他不要什么,他是用剔除种种不要的方法,来准确传达角色和故事的“要”。
能够看到技巧局限并且洞悉“不要演另一个人,也不要演自己,不要演任何人”的演员,应该会像巴赫所说的那样,拥有在适合的作品里于“适当时刻按下琴键”的爆发力。
至少我很期待。
为了那个发声时刻的到来,现在的“静”或许是一种必要。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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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1 12:31:22 匿名 125.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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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1 16:26:39
从百度贴吧追到这里,你的每篇文章我几乎每天看一遍,准备达到倒如流的程度.
如果有空,再写写小赵吧,好像只有《浣花》没有写吧。没有你的文字,我们看不出他真正的好来。 -
2008-03-21 16:27:34
对不起,倒背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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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31 00:28:08
eh……我对于你的解读的敬仰远大于一家的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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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31 16:04:55
To从百度追踪而来的叶:
谢谢你喜欢这片花痴自留地里的萝卜白菜,这些HC的衍生物,能够有人愿意静下心来读一读看一看,并进而表达对这种文字的兴趣或喜爱,我觉得非常开心和感激。
浣花是一部在我看来非常失衡的剧集,严格来说,除了个别角色的表现尚在水准之中,其他从剧情到表演都颇为草率。小赵的戏或许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担当有亮点,然而或许是我有成见的缘故,我对与他主要配戏的几位搭档的表现实在不敢恭维。在这个故事里,我不得不遗憾的承认,即便有了他所饰演的角色,却也还是没有办法挽救这一部如此的烂剧。
所以你提到的浣花的剧评,我想短期内是没有办法写出了,至少当我对那些情节推进和情感演绎缺乏足够耐心的前提下,那种能看出“好”来的剧评是没办法产生的罢。
To喜欢Aaron的萧剑琴:
我们对Fahrenheit里的他和他的喜爱,大约都有点后知后觉的意思。
一班的热潮已经过去很久,连一家都已是昨日之事,却在此时才生出“爱与支持”的念头,弄得自己也觉得有点凑热闹的嫌疑。
好在喜欢这件事,其实更多关乎自我的付出与表达,并没有迟早之说。
给他们参演的剧集写剧评,完全是被花痴催动,甚至那些也不是什么剧评,不过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的一个人的话痨而已。你能看,竟还觉得好,我其实是虚荣高兴到嘴都合不拢的,呵呵,所以即令是被批矫情,也还是要说,谢谢~~~~~ -
2008-04-01 23:15:59
呵呵,一把年纪回头去喜欢少年偶像,实话实说,是相当有点扭捏的。
但喜欢着喜欢着,连这扭捏的心情,也想珍惜了。 -
2008-04-01 23:56:04
一把年纪,竟还有如此喜欢某个不可及人物的激情,让自己觉得扭捏之外,其实更有一种类似后青春期的可喜吧——原来心还会动,原来血仍未冷。。。。。。
或许这也能算是不求人知的暗恋,像一场低烧似的,稍稍晕头转向,十分快乐恣意。 -
2008-04-02 16:48:55
我有时候会很迷惑,是HC让我喜欢你的文字,还是你的文字让我更HC,分裂ing
